2006年1月5日 星期四

簡體字裡凋零的是什麼?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by 鹿憶鹿(東吳大學教授)



說不上喜歡或討厭大陸用的簡體字,只確定簡體字實在不美,簡體字就不能寫出懷素「自敘帖」或蘇東坡「寒食帖」的味道來,書法的美感碰到簡體字後蕩然無存。這篇名應該取為「凋零的葉子」或「聽不見的耳朵」,葉字被簡成口十,聽字沒有耳朵,剩下一個口和斤,听可以聽到嗎?草字頭或耳部的字都歸到口部去了,匪夷所思?



周朝青銅器上的金文將葉字作一棵大樹的形狀,樹的上部有小點可能就表示樹葉,下部的木字表樹身,到了小篆時期再增加表義的草字頭。《說文》上講葉是草木之葉。葉也用在世紀中葉或末葉。而口十是協的古字,有和諧、和洽的意思,如口十韻、口十句。



簡體的聲字耳朵也不見了。殷商甲骨文的聲字是由五個部分組成的,左上部是樂器磬的形狀,右邊是一隻手拿一個敲打磬的小槌,中間有耳和口,話音入耳就是聲,可見原來的聲音似與敲打石磬有關,後來小篆去掉口的部分就成現有的聲了。聲的簡體正是指古代磬的形狀,這種古代樂器用美石或玉雕成,小篆才增加表意的石字,大陸用磬的原形來簡化聲字,可能是聲字是常用字,而磬字並不常出現即使難寫也無妨。另一個罄字與磬讀音相同,都讀慶音,罄的下部是缶字,表明是陶制器皿;或許陶器的中間是空的,空也好像聲音,罄有「空」義,《舊唐書.李密傳》:「罄南山之竹,書罪未窮。」指砍光了南山的竹子做成竹簡,也寫不完罪過。這就是罄竹難書的成語,罄竹難書不是為了歌功頌德,可不能隨便亂用。



簡體字中,凋零的豈只有葉子,竹節的節變成草頭芄;不見的豈只耳朵,開關只剩裡頭,連門都沒有,開關什麼。乾字幹字都只是天干的干,美醜的醜寫成丑,是地支的第二位,指時辰,與相貌難看什麼相干?「國」字在甲骨文金文中原只有中間的或,右為戈左指國土,以戈衛國之意;後來將或字圍起來表國界。簡體的國字中間是玉,學者解釋說是國中有珍寶,令人哭笑不得。



早期曾嘲笑大陸外汇是空的,匯字竟然去掉隹字只剩一個殼子,現在經濟一片大好,可以物歸原主了。



聽普林斯頓的周質平教授演講,力主台灣應推行簡體字,他的名片印的卻是正體字。其實,現在海峽對岸許多論文是以正體字寫的,手邊正讀的一本大陸剛出爐的博士論文就是。



文字精靈,希望他們迷途知返。





文章來源:中時電子報  2006. 01. 0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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